从头到尾,连清浅不想要伤害任何人,她自己受点苦没关系,只要身边的人都幸福就好了。她突然之间有些奔溃的双目刷刷的落下两行泪水,带着抑制不住的速率,啪啪的掉落。
她轻轻的出口,话语却只是道歉,“对不起,对不起,顾宁。”她没有回应这件事情的真相,她只是兀自道歉,话语声中的愧疚和抱歉让人难过的心颤。
看到连清浅簌簌落下的泪水,顾宁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拧巴在一起,疼痛清晰贯穿全身,她难过的想要咆哮高呼,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。突然之间觉得全身都好累,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叫嚣,吵着闹着要休息。
顾宁紧咬着下嘴唇,勉强压制住想要拭去连清浅泪水的双手,克制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狠下心,生硬的别过头,动作卡顿的就像是机器人一般,不连贯。
眼睛一闭,她冲进自己的房间,拿了U盘之后就经过连清浅的身旁,径直换了谢推开大门,她的手放在门把上,动作迟缓了片刻后,甩出一句哽咽中带着疼痛的话,“时间不早了,我走了。”
时间确实不早了,再不走就要上班迟到了,再不走她就要说出残忍的话,伤害她最想要好好呵护的连清浅了,她选择用离开的方式,保护她们之间愈发脆弱的感情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连清浅开始变得和自己不再无话不谈,是什么时候开始,她们之间就像有一段看不见的瞿溪,连清浅过不来,她也过不去。
时间催人老,时间生生的将两个人往不同的方向发展,然后从最熟悉的人,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顾宁有些难过,甚至有点绝望,她开始不知道这个世界她还能相信谁了。
等到顾宁狠狠的摔门,脚步声逐渐远去,到最后一点声音都没有,连清浅都屏息听着。然后她忽然就哇了一声哭了出来,蹲下身,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哭得像一个小孩。
她把头埋在膝盖上,一头长发散落在身后,将整个人包裹了起来,撕心裂肺的放声大哭。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般,她难过的都快要窒息了,为什么她和顾宁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她好像去追回顾宁,告诉顾宁这一切都不是她情愿的,你的担心都是对的,我知道你是关心我!
可是她却只能没用的躲在房子里哭,躲在顾宁看不到的地方发泄内心的委屈和伤心,不敢直面顾宁告诉她最直接的真相。
哇的一声之后,持久冗长的哭声让陆墨整个人一激灵,他撩开阳台的蕾丝窗帘布,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到连清浅的跟前,看她整个人缩成一团,就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。
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连清浅撕心裂肺的哭声,可是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肝肠寸断,失去了一切的哭声,她恐怕这一辈子也只会有一次哭得那么难过吧。陆墨走到餐桌旁,拿了一盒纸巾过来。
他轻轻的在连清浅身边蹲下来,目光疼惜的落在她的身上,他情愿遭受这一切的人是他,换连清浅不要那么难过的放声大哭。可是当初订下那个合约的人是他。他感谢连清浅那么死守着他们的合约,却也心疼她就这么和顾宁有了难以跨越的缝隙。
她在守护约定和顾宁之间,还是选择了守护约定,可是他听到她哭得这么伤心,却也开心不起来,心里沉重的就像放了一卡车的沙泥,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陆墨抽出三张纸巾捏在手里,又等她哭了一会儿之后,听到哭声逐渐减小,这才小心的拉着她的手臂,让她抬起头来,伸手擦干她脸庞上的泪痕,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好不委屈。
他的心在这一刻停格了几秒,深邃的眉眼里第一次染上了强烈的烟火气息,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似的,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。不管他怎么擦,她的泪水就是接连不断的落下来,好像不要钱似的,一串接着一串的落下来。
她透着层层水雾看了眼模糊不清的陆墨,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,想要继续埋首遮住脸,身形一动,却被他紧紧的抓住身子,不让她再躲藏逃避。
她嘴巴一瘪,更加委屈的放肆流泪,含糊不清的埋怨着,“什么呀,就连你也跟我作对!”这个时候的连清浅,就连手发酸都觉得是老天在和她作对,仿佛全世界都站在那一段,笑着看她的笑话。
陆墨有些好笑的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,任凭她的眼泪鼻涕擦在他的身上,他都毫无反应,丝毫不在意,因为怀里的这个人是连清浅。
在这个时候,随便的一个拥抱都能给连清浅莫大的依靠,她抱着陆墨又放肆的大哭起来,她遇到过许多困难,可都没有好朋友的失望离开更刺痛她的心。是她做事太奇葩了是吗,这才伤害了顾宁,破坏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。
可是谁能告诉她,要怎么做才能让全世界满意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人,组不到尽善尽美,她能做的只是保全大局,别的她已经无暇顾及。
然而事实却残忍至极,她做出了这般莫大的牺牲,可是没有人知道,唯一知道的人就是此刻抱着她,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的陆墨,她突然间有点排斥的大力挣脱,觉得这个人的怀抱非常的肮脏。她就算是难过死,也不应该接受他的好。
她的力气在生气的时候非常大,毫无章法可循的拼命抗拒,她用的是女人的愤怒和排斥。